时 事 动 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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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牵梦绕的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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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丽娜母女

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青春年少的生命之弦在21岁嘎然而断,但她的灵魂、她的情爱却永驻侗乡。她的名字叫段佳妮。

她,一个年近半百的母亲,一个长期从事文化报道的新闻工作者,执着的参与对贵州民族民间文化挖掘、保护、传承及宣传工作,用博大的情怀将对女儿无限的母爱在侗乡延续,她,就是段丽娜,这对母女与黎平侗乡情缘,向我们演绎了感人至深的真情故事。

心被陶醉

段丽娜是贵州日报高级记者,长期从事文化方面的报道。她以弘扬民族民间文化,挖掘、保护、传承民族民间文化为己任,2004年初,在原省政协副主席王思明、王惠业的大力支持下,凭着对贵州民族民间文化的热爱,她积极参与筹建365bet客户端打不开_365bet体育在线中文网_注册365bet收不到邮件。

2004年正月初三,段丽娜受邀前往黎平县侗寨采访,与她同行的还有在北京上大二的女儿段佳妮。

这次到侗乡采访,一方面是想了解最边远的侗族村寨侗族大歌的现状,对黎平县的民族民间文化进行摸底调研,另一方面也让在城市长大的女儿亲身感受民族文化、感受侗族大歌的魅力。

正月初五,天空中飘着鹅毛大雪,段丽娜一行来到距黎平县城数十公里的黄岗侗寨。黄岗是黎平县双江乡最偏远的、交通和经济最落后的一个侗族村寨。从县城到双江乡的四寨侗寨后,就没有大路可走。所乘的面包车也无法趟过河水,只能换乘吉普车。四寨距黄岗仅18公里,山路是林区的一条便道,崎岖不平,非常颠簸。其间还要穿过无数山溪,溪流中鹅卵石凸凹不平,更显路途艰难。她们在崎岖的山间小路行走数小时后到达黄岗村,中午12时许,数百名身着节日盛装的侗族少年像花似的簇拥在村口,拦门迎客的孩子们同声唱起侗族迎亲大歌,悠扬清脆的歌声在山谷里回响……山崖边,站满众多的的侗族同胞,所有的人都身着民族服装,无论老少长幼,人人脸上都露出真诚的笑脸,山里人的那一份质朴、那一份憨厚、那一份坦荡和那一份热情都在脸上显露无遗。

寨门迎客活动持续一小时后来到村长吴正林家吃午饭,同桌的还有中央音乐学院音乐系博士生李廷红和上海戏剧学院导演系青年教师姜涛等远方来客,刚一就座,几个侗族姑娘就唱酒歌敬酒:“今天你们从远方而来,我们没有好茶饭招待,喝一杯醇香的米酒,让我们都陶醉在相会的日子里……”尽管飘雪夹着毛毛的冻雨,但村民的热情融化了寒冷的天气,人们心里都热乎乎的。吃完午饭,来自全村四个鼓楼的近千名村民汇集在鼓楼旁,各家各户都准备了“抬官人”的物品,准备进行“抬官人”的活动。热闹的活动持续了四个多小时。吃完晚饭,全村举行的赛歌会,又将她们一行的脚步留住。晚上九点,天已是一片漆黑,打着电筒的人们又汇集在鼓楼前。此时,1000多名村民排着方阵围成一圈,借着微弱的灯光,在飘落的雪花夹着毛毛冻雨之中,在瞬间的寂静中,一个男青年引吭高歌,顿时千人侗族大歌汇聚,穿透黑夜,在山谷回响……全村的十多个大歌队轮流登台,无论少儿、青年、中年,无论“童声大歌”、“鼓楼大歌”、“礼俗大歌”、“叙事大歌”、“声音大歌”等等,都传递了黄岗人对这片土地的热爱和眷恋,表达了侗家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侗族大歌纵横交织、气势磅礴,犹如一部天、地、人的自然交响曲。聆听侗族大歌歌声中的蝉鸣和鸟叫,你会听到春天和播种、听到丰收和喜悦、听到生命和激情,听到情感在心灵中升华!

段丽娜和女儿心灵为之震憾。气势恢弘的侗族大歌使她们热泪盈眶,当晚,她们在一村民家聆听侗族大歌,彻夜末眠,沉醉其中。

后继有人

365bet客户端打不开_365bet体育在线中文网_注册365bet收不到邮件于2004年4月28日成立,原省政协副主席王思明、王惠业两位领导分别担任促进会的会长和执行会长,段丽娜担任了该促进会的秘书长。促进会成立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组织侗族大歌童声合唱团参加中国第三届童声合唱节。
民族民间文化的弘扬发展关键在于后继有人。2004年7月,为了抓紧时间,段丽娜撑着术后仅10天未恢复元气的身体,再次组织有关专家来到黎平县,这一次,她是为了寻找、培养侗族大歌的“二传手”而来的。

与段丽娜一同前往的还有放暑假返筑的女儿段佳妮。段佳妮受母亲的影响从小就喜欢音乐,从前次寒假到黎平侗寨后,她就爱上了侗族大歌,当得知母亲术后要去黎平时,段佳妮坚持要陪母亲同去。

段佳妮随母亲来到岩洞、口江侗族大歌发源地,神奇的侗族大歌和美妙的山水风光,让她流连往返。她们几乎走遍了黎平县的村寨,从3000多名中小学生中精心挑选出40名孩子,组建了黎平岩洞、口江侗族大歌童声合唱团,开始进行为期一个月的训练,合唱团组建后,段丽娜返回贵阳,而段佳妮以志愿者的身份留在岩洞,协助孙荫亭老师对合唱团的孩子们进行培训。

情留侗乡

段丽娜的生命中,女儿段佳妮是她的最爱,她们母女相依为命,相互支撑。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段佳妮遭遇不幸,离开了深爱她的母亲。而在侗乡,其身影亦挥之不去。提起佳妮,侗乡每个人的脸上都会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表情,有惋惜有遗憾更多的是思念。“展展(段佳妮的小名)和侗乡有特别的缘分。”段丽娜泪流满面回忆段佳妮在侗乡那段幸福时光。

那段日子,佳妮自备简单的行李和侗家孩子们吃住在一起,侗乡的生活条件很苦,她却乐在其中,毫无怨言。白天孩子们是她的“半个老师”,她认真地学唱侗歌,学习侗族文化。晚上,她是孩子们的老师,给孩子们讲故事,讲外面的世界,教孩子们学说普通话和英语。可以说,她是侗族大歌童声合唱团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孩子们唱侗歌,她当主持人。孩子们生病发烧拉肚子流鼻血,她陪着到镇上的医院。当孩子们稍有些倦怠的时候,她就温柔地告诉孩子们,侗族大歌是侗民族的“宝”,是一代传一代的精华,要用心去体会。她用自己的方式鼓励着孩子们学好侗歌。她虽然比孩子们大不了几岁,但孩子们都很尊敬地喊她叫“佳妮老师”,有许多孩子还亲切地称她“干妈”。

2004年的8月份,段佳妮随着童声合唱团的孩子们参加昆明第三届中国童声合唱节。这些山里的孩子们第一次离开家乡到贵阳,10多个小时的路途几乎人人晕车呕吐,她穿梭式地为她们接呕吐物并打扫卫生。一路上,精心照顾着孩子们,努力地给她们创造良好的比赛环境和条件,合唱团团员吴传娟代表所有参赛团员在开幕式上发言,佳妮连夜为她准备讲稿并用中、英文辅导演讲;领唱的孩子孙学美在彩排时起音高了,有些同学指出后她压力大哭了,佳妮进行耐心的说服和鼓励;家庭贫困的欧安勤第一次出门,不小心把父母卖猪给她的100元钱弄丢了而痛哭万分。佳妮知道后,一边安慰,一边拿出自已身上的钱给她,让她开开心心地迎接比赛。侗族女孩温艳家境贫寒,除了一身演出的侗服,就只有一件衬衣。到贵阳后因下雨淋湿了衣裳没有换的,佳妮为她上街买了T恤衫……

那个夏天,有了段佳妮,孩子们过得愉快、充实、灿烂;那个夏天,有了段佳妮,她们生活多姿多彩。合唱团的孩子们不负重望,在第三届中国童声合唱节上一举夺得演唱金奖等六项大奖。

比赛结束后,新学期即将开始。段佳妮即将返回学校完成学业,不忍和孩子分别的佳妮执意把孩子们送回黎平岩洞和口江。面对40双纯真的眼睛,佳妮告诉孩子们:“我还会再来的,我还要把侗族大歌带到山外面去,让全世界都知道。”她说,她爱上了这里,爱这里的侗族大歌,更爱这里的孩子。她郑重承喏,毕业后要回到岩洞中学支教,为侗族文化的传承贡献自己一份力量。

然而,返回学校的第二天,段佳妮带着遗憾,离开了这个让她无比眷恋的世界。消息传到侗乡,所有的人都不愿相信,不敢相信。大人们一遍又一遍地询问着,“是真的吗?怎么可能呢?多么好的孩子啊!”孩子们哭了,佳妮老师美丽的面庞,亲切的叮嘱犹在眼前,犹在耳边。

证实这个噩耗后,当地的80多位寨老紧急商量,他们都愿意将自己选定百年之后的风水宝地让给段佳妮,让她留在这个她深深爱着的地方。

为了安葬段佳妮,村子里的孩子和大人们一起,用三天时间修建了一条九十九级的土路台阶,这条土路从岩洞中学一直通到墓地。“让佳妮老师可以时时刻刻看到我们。”这是她们的愿望。在墓地旁,孩子们还亲手种下了两棵松树,孩子们说:“我们希望小树永远守护佳妮老师,这样她就不会孤单了。”



孩子们用她们的方式怀念段佳妮。吴吉艳在一篇作文中写到:“2004年8月,我们到了昆明,我不知道怎么了,洗脸时就流鼻血,是佳妮老师帮我止血的,她还教给我止血的方法。”合唱团员刘娟在给佳妮的一封信中写道:“因为你无微不致的照顾,我们才能获得金奖,一位当代大学生,一个城市的女孩,来到这山沟里和我们相处,不嫌弃我们,帮助我们,我们是多么幸福啊!”一个叫赵荣情的孩子写道:“在2004的夏天,有个女孩来到岩洞,她的名字叫段佳妮,她有一颗火热的心,她把爱送给了我们,美好的时光虽然短暂,但永久记在我们心中!”

爱在延续

女儿的逝去给予段丽娜沉重的打击。她几乎痛不欲生,悲痛欲绝。但段丽娜没有就此沉沦,她振作精神,调整自己,为了完成女儿的遗愿,她对民族文化的传承,对保护侗族大歌投注了更大的热情和更多的精力。2006年7月,段丽娜组织黎平侗族大歌少年合唱团参加在厦门举行的第四届世界合唱比赛。临行前,孩子们郑重地到佳妮老师坟头祭拜,并期望以自己的努力争取在世界级大赛上取得好成绩告慰佳妮老师。此次组织的黎平县侗族大歌少年合唱团共60人,其前身是原黎平县岩洞、口江童声合唱团。经过艰苦的努力,准备了大量相关的比赛资料,赢得了组委会的认可,也由于该合唱团曾荣获中国第三届童声合唱节演唱金奖、优秀组织奖等六项大奖,为直接进入第四届世界合唱比赛决赛拿到了“入场券”。为充实提高合唱水平,段丽娜按照组委会要求,对参赛曲目进行研究和筛选以及对乐谱(中英文和五线谱)和DVD音像整理制作,艰苦细致的工作,反复报送资料达1000多页,使组委会和国际评委对侗族大歌和合唱团有了全面的了解,终于取得了代表亚洲和中国参赛队参加开幕式演出的资格。段丽娜的出色工作和执着奉献的精神感动了专家,组委会在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专门介绍了贵州黎平侗族大歌少年合唱团,并宣称:贵州黎平侗族大歌少年合唱团是第四届世界合唱比赛的160多个国内队获得权利最多的团队,除取得代表亚洲和中国参赛队参加开幕式演出的资格外,该团是唯一一个直决进入决赛的队伍,与来自澳大利亚坎特伯雷学院如歌合唱团、匈牙利科达伊学校奥林·来昂尼卡拉合唱团、美国国际童声合唱团等非洲、亚洲、欧洲、美洲和大洋洲颇具代表性的合唱团体同台献艺,宣传贵州侗族大歌。而此时的段丽娜为解决经费不足,向组委会递交报告,申请减免了此次比赛的市内交通费、所有的观摩票及孩子的参观门票等费用近5万多元。2006年7月15日晚,在厦门会展中心,来自80多个国家的270个国外团队,以及140多个大陆和港澳台团队共近2.5万人参加了合唱节开幕式。黎平县侗族大歌少年合唱团代表亚洲和中国参赛队在开幕式上亮相。7月17日,在本届世界合唱比赛决赛中,孩子们演唱的侗乡春色(含蝉之歌、布谷催春、春之歌)、侗乡童趣(含小山羊、欢乐的小乐手)、侗乡情(含有朋自远方来、大山真美好)、欢乐的侗乡(装呆傻、踩歌堂)四首歌曲发挥正常,演唱清纯、自然,以81.15分获得决赛金奖。



厦门日报林尚泽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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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一阶段闭幕式颁奖主持人宣布成绩的一刹那,孩子们放声大哭地奔向段丽娜,紧紧抱住段丽娜喊到:“段奶奶!我们想念佳妮老师。”孩子们哭着拿出了段佳妮的照片,抱在怀里,与段丽娜相拥而泣。

为弘扬贵州优秀民族民间文化,段丽娜还组织普定仙马苗族农民合唱团参加该届世界合唱比赛第二阶段比赛。

安顺普定仙马苗族农民合唱团再次成为第四届合唱比赛的热点。这是本届世界合唱比赛唯一的一个以苗族村寨村民组成的合唱团,“参与就是最大的成功”,是段丽娜和普定仙马苗族农民合唱团全体成员最大的心愿。以“和平、友谊、合作、发展”为主题的国际合唱节是世界上规模最大、规格最高的国际性合唱比赛。普定仙马村民不会忘记,当365bet客户端打不开_365bet体育在线中文网_注册365bet收不到邮件的专家和老师们向他们传递参加第四届世界合唱比赛的消息时,整个村子的男女老少激动得彻夜未眠。安顺普定仙马苗族农民合唱团成立于2002年,因仙马村而得名。仙马村是一个苗族村寨,海拔1600—1800米,由六个自然村寨组成。合唱团的成员均是仙马村的村民,为了参加这一赛事,在省内外打工的20多名村民自愿请假返乡,参加为期3个月的集训。集训期间,正值农忙,他们白天干活,晚上打着火把上山练歌。在最后集训的10多天里,48名团员就在乡里的会议室打地铺,乡政府从一位老师手里借来了全乡唯一的一架钢琴,但无法使用。段丽娜连夜从贵阳请去钢琴调音师整整调音8小时,确保排练如期进行。该届合唱节上,他们与克罗地亚男声合唱团、匈牙利女子合唱团、上海音乐学院女子合唱团同台献艺,他们纯净优美的真情演唱赢得阵阵掌声。经过与8组对手激烈竞争,普定仙马苗族农民合唱团获得复赛银奖。

与此同时,段丽娜积极申报世界银行中国发展市场项目,所提交的项目建议书《侗族女童教育和侗族大歌的抢救与传承》入选全国200家项目,后经投票入选全国100家(全国共有975家社团参加)。并按照世界银行中国发展市场项目办公室要求,赴北京国际会议中心参加入围项目展示,为侗族大歌保护传承竭尽全力。

还在厦门比赛期间,段丽娜得知有10多名孩子因家庭贫困,比赛结束返家后,将离开学校,她便立即与黎平县委、县政府、县教育局多方联系,想方设法让孩子们继续读书。其中有五名孩子在她的资助下目前就读于省旅游学校。不仅如此,她还几乎每个星期都买好生活日用品去学校看望孩子们,逢国庆、中秋、元旦等节日还接孩子们到贵阳过节。

段佳妮曾告诉母亲:“妈妈,这些孩子虽然来过贵阳,去过黔灵公园,但她们没有去过黄果树,有时间我们带这些孩子去黄果树龙宫看看,去参观王若飞革命烈士故居吧!”

为了兑现女儿这句诺言,2005年夏天,段丽娜自费3万多元,把40名孩子和岩洞中学校长及部分老师从黎平岩洞、口江接到贵阳,并带她们到黄果树、龙宫等地参观游览。通过对孩子们的关心和爱护,这批孩子中有10多个进入县级中学,有的考入大学。

段丽娜为挖掘、保护传承侗族大歌几乎倾其所有。每次去侗寨,她都从贵阳采购新衣、新鞋、以及学习资料等带给孩子们,从贵阳到黎平有1000多里路,一趟往返车费就要300多元,这些年,段丽娜不知跑了多少回,走了多少趟,这条路不管有多长,她还将继续走下去。

“我这样做,是一种情感的延续,因为孩子爱侗族大歌,我也深深地爱着这些孩子。”

文:沈红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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