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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身边有“文化遗产”吗?
李舫 

 
  
   中国文化遗产保护论坛、建筑师与20世纪文化遗产保护论坛前不久分别在江苏无锡和北京落幕。在这两个会议上,一个重要概念的轮廓正日渐清晰——20世纪遗产。
   顾名思义,20世纪遗产是指诞生于1900年至1999年,具有种类繁多、保存完整、延续性强、贴近生活、丰富内涵和感召力,能够反映20世纪百年变迁和多元文化特点的遗产样式。
   20世纪遗产的认定经历了一个曲折的发展历程。当时人们普遍认为,20世纪遗产这一概念内部蕴含着矛盾。因为“20世纪”意味着“现代”,意味着“我们存在着的世纪”;而“遗产”则意味着“传统”,意味着历经岁月砥砺而渐生光泽的“古老文明”。与那些穿越漫漫尘埃、令人肃然起敬的古代遗产相比,20世纪遗产的面庞的确太过稚嫩。1981年,悉尼歌剧院申报世界文化遗产时,世界遗产委员会以“竣工不足10年的建筑作品无法证明自身具有杰出价值”为由予以否定。1984年,建筑师安东尼·高迪的作品首次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还曾引起广泛争议,因为这些“被施以邪恶魔法”的建筑仅仅是“一种尝试”。
   在这种观念下,20世纪遗产保护一度被忽视,城市的急剧扩张与现代化使得20世纪遗产首遭荼毒。据统计,1900年全世界城市中存在的重要建筑到2000年已有一半遭到毁灭性破坏或完全消失。
   人类对自身思想轨迹的反思促进了20世纪遗产观念的进步。1979年,作为第一个20世纪遗产,奥斯威辛集中营进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尽管距德军铲下第一锹土才近40个春秋。人类历史最黑暗的一页竟然发生在思想和技术极大进步的20世纪,这不能不令人深思。
   值得庆幸的是,今天,20世纪遗产——最初由加拿大、美国、阿根廷、澳大利亚等国家发起的新型文化遗产观念,正在为越来越多的国家所接受。在世界遗产委员会的推动下,20世纪遗产保护成为全球战略,目前已有30余处20世纪遗产被载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并确定为当今世界文化遗产保护研究和实践的主题。巴西的巴西利亚、瑞典的森林墓园、比利时中央运河上的船舶升降机、印度的山地铁路、法国的勒阿弗尔城市重建……这份名单不太长,却承载着人类在短短百年中所经历的无比荣耀和巨大苦难,记录了那些簇拥在我们身边而被我们忽视的记忆,见证了人类想象力的无限可能。正因为“现代”与“遗产”的双重属性,20世纪遗产保护被形象地称作“一种没有历史距离感”的保护行为。
   令人兴奋的是,在这份不长的名单中,中国的庐山国家公园、开平碉楼和村落位列其中。中国城市尚存的历史建筑仅占历史建筑总量的3%,20世纪遗产面临的形势更为严峻。
   保护好20世纪遗产,留住我们身边的记忆,这已经成为世界遗产保护工作者的共识,但这远远不够,20世纪遗产保护需要每一位时代的参与者、见证者共同付出努力,需要我们每一个人扪心自问:我们还能为后代留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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